| 2004年5月5日 前进营地 “队长,我怎么看不到自己的脸呢?”带着头灯抹防晒霜的钉子一边晃着脑袋对着镜子找角度,一边纳闷地问我,“嘿嘿,你真聪明。把照明从镜子移到自己的脸上,就看到自己了。”一句话让正在对着镜子找自己脸的钉子哈哈大笑起来。 一直刮到凌晨1点的大风,将漫天的星斗呈现给大家。正值农历十七,当空的明月使脚下的路变的清晰了。2点10分,大连圣亚启孜峰登山队的7名队员在8名教练、高山向导、高山协作的带领下,从海拔5400米的前进营地向海拔6206米的启孜峰进发。 积雪的厚度正好,既不容易产生滑坠,又不会因为积雪太深而消耗体力。由15个人组成队伍慢慢行走着,闪动的头灯光束和隐约可见的身影,在雪山上构成了一幅美妙的图画。 不知不觉得,天气渐渐暗了下来,“唔嘛呢叭咪瓮······”身后的阿旺不知为什么开始念起了六字真经,紧接着,次边高喊起来:“谁吃了我的月亮······?”我抬头一看,原来,一次月全食正在我们的眼前开始,这一少见的天文现象给夜晚的行军增添了一缕浪漫的氛围。 不到5点钟,队伍到达了海拔5800米的突击营地,昨天在这里宿营的广州登山队不知什么原因,也在凌晨出发,远远向山上望去,一溜灯光正在向顶峰移动。嘿嘿,照这个速度走下去,登顶时天还没亮呢。 由于时间太早,再加上两支队伍在山上使用同一条路线容易产生拥挤和意外,队伍不得不在这里休息30分钟。 困,困极了。再次出发时极度的困倦不时向我袭来,“乖乖,你可不能这样。”我不时用冰镐敲打着脑袋,想尽办法让自己清醒起来。 紧随着钉子不紧不慢的步伐,我跃上一个陡坡后迎面看到了一群人站在那里。“到顶了。”我心里先是一喜,马上就变的紧张起来。 登顶后的白头翁(身后的四顶帐篷是海拔5800米的突击营地)面积不大的启孜峰顶峰,四周围都是角度很大的雪坡和各种明暗裂缝,10多个人站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。陈骏池显然非常清楚这种危险的存在,见我上来后便大声说道:“大刘,叫大家拍两张照片就赶快下撤。” 我跨过路绳为摆好姿势的几名队员按过快门后,便与杨立群一起扯着队员开始下撤了。 队员们都安全下撤了一个200米高差的陡坡,到达了一个较安全地带,迎面碰上了落在后面的沈胖。沈胖的高山反应并不大,但体力不支是他的大问题。突击营地再次出发时,教练们临时调出高山协作次边来协助阿旺陪同沈胖。 “沈力,坚持住,你行,你肯定行。”身材高大的阿凡激励着瘫倒在雪地上的沈胖,平时嘻嘻哈哈的沈胖被感动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 “大刘,我先下去了。”队中年纪最大的关公在雪线处脱掉了冰爪和高山靴跟我打着招呼。这位队中的老大哥上山时走在最前面,下山时依然是挺着身板第一个返回前进营地,其良好的适应能力和坚强的意志都令人十分钦佩。 走在前面的我突然发现白头翁和钉子停下了脚步,“队长,你先走吧,我们等一等后面的海拔。”在健身房和滨海路苦练了三个月的海拔此时已经开始一步四喘气了。 “队长,降落伞的情况不是太好。”大笨鱼闷头闷脑地来到我身边,让刚刚坐下的我立刻不安起来。 凌晨出发时,我询问躺在帐篷里的大笨鱼和降落伞身体感觉有没有什么不适?大笨鱼回答:“没问题。”降落伞则开玩笑地说:“我都想跟你们一起登顶了。”但现在,最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出现了。 “别怕,我稍吃点东西就陪他下去,高度稍低一点他就会好的。”此时的我非常疲劳,但也必须为自己没有保留出相应救援力量的错误战术付出代价。 还好,此时广州队的3名高山协作要返回大本营,小兄弟们主动承担了护送降落伞下撤的任务。大笨鱼见我仍有些不放心,便主动要求和降落伞一起下撤。降落伞谢绝了别人的搀扶,一个人拄着登山杖慢慢向山下走去。 傍晚,山下上的人说,大笨鱼和降落伞已乘坐尼玛老师派来的越野车返回拉萨。 起风了,与每一次登山结束后在帐篷里度过的最后一夜相同,一种难以言表的心情让我久久无法入睡。
|